木偶。 它只是所有木偶中的一个,很平凡的一个。 没有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它自己知道。 汐。这是它给自己取的名字。 它和众多木偶一样,用长长的线栓住手和脚。它的脸上是很灿烂的笑。 它会表演,借着它的创造者的手,博取观众的掌声。 时光荏苒,它不再是刚出生的笑脸娃娃。泛着枯黄的面颊,并不灵活的手脚,这就是它现在的样子。 于是,它被关进了一个黑黑的叫做木匣的东西里面。它开始感到恐惧。因为,黑暗吞噬了它的整个身体。 它见不到阳光,也见不到同伴,寂寞与寒冷席卷而来,加上自己的力不从心,终于,它渐渐闭上了眼。 …… “叔叔,这些木偶好漂亮,都是您亲手做的吗?” “呵呵,是啊,你喜欢吗?送你一个好了。” “真的啊,谢谢叔叔。嗯,那我要这个好了。” “这个……” “叔叔,怎么了,难道这个很重要吗?那,我换一个好了。” “不是,只是,那么多新的木偶放在柜子上,你为什么会选这个木偶呢?” “呵呵,因为,我觉得它和我蛮有缘的。大概是直觉吧。” “这样啊,那你拿去好了。”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有空常来啊。” …… 似乎是感受到了丝丝暖意,它渐渐地醒来。 柔软的阳光驻扎在它的身上,周围是明亮的颜色。 它诧异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难道,木偶也会升天? 没过多久,一个俊朗的男孩走过来,把它放在掌心。 “好像今天特别漂亮,嗯,像是刚睡醒一样。” 刚睡醒?他怎么知道?它再次望着这个男孩,仿佛在梦里见过一般。 “呵呵,你知道吗?我总是感觉在哪里见过你,所以才会把你带到我家。我们,应该算是很有缘吧。” 原来他也有一样的感觉。它仔细地回想,却想不起回忆里有他的片段。 “自从把你拿回家,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见你在台上跳舞,旁边还有另一个木偶,静静地站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看不清它的脸……” 男孩自顾自地说着,它却没有再听。耳边一直回荡着他的那个梦。好像自己也曾经梦到过。 仿佛记起了什么,却又很模糊,像是笼着氤氲的雾。 …… 它醒后的第二天,男孩带着它来到了一片樱花林。 粉白的花瓣铺满了路径,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散落。 “这里很美吧。我就喜欢倚在树下吹箫,有时候累了,就坐在树下,眯缝着眼睛看天空。这里的天空总是很蓝,很美。” 它坐在男孩的腿上,静静地听男孩描述着这里的美景。 清幽的箫声缭绕在耳边,它闭上眼,默默地聆听着,有种想要舞蹈的冲动。 男孩忘我地吹着,那声音传到很远,很远。 樱花瓣悄然凋落,撒下一地的清影。 远处的云彩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 一遍又一遍地日出和日落。 它的手脚再也抬不起来,身上的油彩慢慢地褪落,它真的老了。 而曾经的小男孩已经十六岁,正是美好的年华。 男孩依旧每天跟它说话,它永远是个忠实的听众。不会打断,也不会多嘴。 它觉得这样很快乐,能分担他的忧愁,分享他的快乐。 直到有一天,它的眼睛渐渐合拢了。 男孩依然对着它说话,但它再也装不下了。 它坠入了梦境一般的白色世界,梦里,有一个跳舞的少女,旁边,站着一个吹箫的少年,粉白的樱花瓣轻盈地飘落。 耳边听到一声呢喃:下辈子,换我替你做木偶,你要跳舞给我看。 暖伊 09.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