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小斟一杯葡萄酒,徐徐地饮,细细地品。那澄澈的液体隐隐透出丝缕的醇香,不禁让我想起了王翰《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葡萄酒的确为酒中佳味。白酒太过浓烈,黄酒又后劲太重,惟独这类果酒既不醉人又不乏九味,喝起来倒也自得其乐。
细想起来,与这杯中之物倒也颇有缘分。还记得六七岁时,到乡下外婆家去玩,其时正当暑假,天气酷热难当。恰好没有了开水,于是我以酒代水,抄起一瓶黄酒,一下子喝了个底朝天,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然后就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此后便觉得脑子有些不大好使,记忆力也有些“衰退”了。这次饮酒的经历带给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此后每逢背不下书,总可以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这之后我就对酒这位朋友敬而远之,直到我跨入高中的校门。高一时学习很不景气,生活上遭遇了许多麻烦,精神上也受到了许多打击。所以后来发现寝室里有一瓶酒时,我就欣喜若狂了。夏天太热,睡不着觉,灌上一两口后再热的天气也就无所谓了。高一的时光就这样晕晕乎乎的混了过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沾酒了。
古来饮酒,无怪乎两大类:积极的饮酒与消极的饮酒。积极的有饮祝寿酒、庆功酒等。饮这类酒时大多喜气洋洋,金玉满堂,直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皆大欢喜,尽欢而散。这就形成了我们堂堂中华地大物博的泱泱大国源远流长而又博大精深的酒文化。消极饮酒的人又可分为两类:为物所阻的人和为情所羁的人。前者抑郁不得志,空怀抱负无处施展,故借酒浇愁;后者深坠情网,或单相思,或三角恋,爱恨交织,心绪杂乱,只得再往伤口上浇一杯酒。这也可能是极佳的解决办法:很多时候绝望的尽头便是希望。但这在醉汉的身上并不总会有效地体现。再看看我自己,似乎无法归入这两大类中——既没饮过积极的酒也没饮过消极的酒,喝的总是些没来由的酒。也许我就是一个另类的人吧。不过饮酒又何必找那么多理由呢,想喝就喝,管他醉与不醉。兴至则饮,兴尽则止,随意地喝,喝随意的酒。
饮酒者中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三闾大夫屈原虽然声明自己不餔糟啜醨,不喝薄酒,未必就不喝“高贵的酒”。饮而不醉,他的确达到了一种超乎常人的境界。唐代的李白仗剑交游,饮酒赋诗,颇具狂傲的侠气与不羁的文气。“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能够笑傲群雄,千古一歌的恐怕也只此一人。东晋的陶渊明爱菊,亦爱饮酒,真不知他更喜欢哪一样,也许他饮的是菊花酒吧!“环堵萧然,不蔽风雨。”“短褐穿结,箪瓢屡空。”却又“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毕竟喝的是人家的酒,而毕竟又有人请他。放开想一下,生活中的五柳先生恐怕也是别者可省独酒不可省。是呀,在那个动乱的年代,黑暗的社会中,不饮酒又能做些什么呢?酒精还是有点麻痹神经的作用,但这种麻痹对陶潜似乎并不起作用,他只会越醉越清醒,醉得透彻,失望得也刻骨。在那一碗碗酒里,蕴涵着文人的风骨及其生命的高度。饮酒者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刘伶了,只可惜他喝得过了头,醉死在酒坛子里了,而那个时代的人又有几个得到善终了呢?
饮酒者中有名人,但更多的是常人,是酒鬼。不知是酒造就了这些名人,还是名人成就了酒的美名。酒鬼们在其他方面无法与他人攀比,在喝酒上却找回了自信:毕竟和名人们还有些共同语言嘛!于是醉得更烂了。本人虽不常饮酒,也不敢自诩滴酒不沾,但还有点自知之明,还不敢大言不惭地去学刘伶,没那胆量;也无意去学李白,没那才气;更没想过去学王羲之——哪次饮酒之后来一篇《兰亭集序》,没那魄力,也没那腕力。故而,我要做我自己。
饮酒不醉是一种境界,是一种高度,但许多人还达不到这种高度,醉了之后便喜欢胡言乱语。写到这里,猛然想起一个问题:我究竟醉了没有?若说没醉,为何满纸酒气?若说醉了,却为何仍这般清醒?醉酒的人谁也不会承认自己醉了,总是口口声声地说:“我没醉,我没醉……”真是当局者迷呀。这问题简直就和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的问题一样难缠。算了,不想这些了,随他去吧!
最后再说一句:“喝点小酒,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对写作有好处。”
本文来自中华语文网学生博客,作者yin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