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灯

从第一次睁开眼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不幸,患有腿疾的父亲长年卧病在床母亲是个市侩吵杂的女人。他愤恨父亲的无能,愤恨母亲的蛮理,他愤恨这个家的一切。他只能把愤恨倾注在书本中,企图逃离这个家。

当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一股热流噙满他的双眼。可学费像泰山压顶般动摇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在这片寂静中,空气中那股渗了十几年中药味,几近腐烂发霉,像要侵蚀他鲜活血肉的味道,令他快窒息。父亲抽

的烟雾缭绕,重重迷雾中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母亲开始大声哭闹,咒骂父亲的无能,又是一番无休止的吵闹争斗。

在午夜时分,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星夜离去。他没有回头,一滴泪珠顺着面颊滑进嘴里,是人生的最后一滴泪了吧,盐分大的惊人。

在校园的日子,尽管每天都在忙碌的兼职,可他从未感觉心灵是如此的自由。关于那个家的记忆,偶尔,也只是偶尔会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天,学校通知每个学生要上交一张全家福,一股在家里飘散了多年的腐朽的中药味,忽地从某个深处涌向喉头。沉默良久,他缓缓打通那熟悉的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母亲一下就认出了他的声音,便激动地大叫父亲“他爹,娃来电话了!”那头模模糊糊地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给我,把电话给我……”他忙说了回家的日期,便匆忙挂断了电话。他一直望着电话,良久,眼角似有些晶莹的泪珠。

路上因为堵车,到星夜才到达家里。他抬头望天上的月亮,仍似那晚离去的明亮,只是家旁的槐树已经光秃秃了,古老的房里还灯还在亮着。走进家门,袭来的依然是那股刺鼻的中药味,一位衰老的妇人在那生灶,“他爹,我把这个给娃再热热,娃喜欢吃热的。”那衰老的双鬓已无从前的市侩,双唇也不再大声喧闹。

也不知是烟雾笼罩了双眼,眼前竟凝结成一层水雾。“爸,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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